一砖一瓦公益


对了,我是打工仔

 
想不到就这样遇到你,想不到我现在就坐在你的面前。想不到你竟会穿着低胸的T恤,想不到你也可以美到这种程度。   
   你的房间被你摆弄得很明快且高雅,高雅得令人不舒服。我突然发现我那双沾满了尘土的臭皮鞋在你面前摇晃,而且我那个不争气的大脚趾也想钻出来凑热闹。这种发现更增加了我的局促不安。 
    我能对你说些什么呢?我能说我丢弃了铁饭碗,现在捧着的是一个蹩脚瓦匠烧出来的火候不到家的泥饭碗吗?    
    在学校的时候我明白你爱着我,但那阵我正盯着另一个女孩,那个女孩美得让我发疯。
    “调出来了吧?”你问我。
    “没有,我是来打工的。”
    “你还是这样喜欢开玩笑。”这个世界真有趣,你要说你袋里只有一毛钱时他们摇头,你要说你很有钱时他们笑话你。    
    “早调出来了吧?有本事。”我也学会了问一些废话。”
    “不是我有本事,是老头的本事。”你很直率,大家闺秀才有这种直率。你有一个当副县长的父亲。
    “有这样的老头不错。我家的老头却让我捧泥饭碗,你看——”我向你伸出手,这双手并不粗糙这使我很后悔。
    这时我看见你的目光在我脚下扫了一眼,而我那只不合时宜的脚趾却钻了出来,且红得亮眼。你抬起头,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你或许看出了这不是游戏。        
    “在这里吃饭吧。”    
    “不了,我还得赶回公司见老板呢。”我这才想起我该走了。
    你一直把我送到门口,在我向你告辞时你抬起头,眼睛望着我,说:“不要不来找我,我们是同学。”    
    我从你那美丽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同情,我心里说:“再也不会有这机会了,”然而我口里说:“当然。”这是一种游戏,世界需要游戏。 
    其实今天下午我并没有事,那个只工作5天的冯老板早已回到香港。
    我敲着小暴发户的门,门哐地打开,伸出的一只手把我揪了进去。小暴发户口沫横飞,喷在我脸上的唾液点点茅台酒的芬芳:“你这家伙怎么老半天才来!不是说好了一下班就来吗?你忍心让我一个人泡在这里,你是个见死不救的家伙!你是老板的狗!”我想到了那双同情的眼睛,我拿过酒瓶砸在小暴发户头上,我看着血从他的头发里渗了出来,玻璃片落在地上时发出清亮的响声。泪水从我眼里流出来。小暴发户看着鲜血滴落地上时开成一朵朵小花,他走过来伸手抹去我脸上的泪水:“老友,这不怨你,我喜欢你这样。”他回过身来抓起桌上的茅台酒,照着伤口哗啦啦淋下来,那渗着酒的血水淡红得令人着迷。小暴发户把酒瓶伸到我面前:“喝一口吧,老友。”    
     我拿过来喝了一口。    
    “再喝一口,老友!茅台酒里面有你想要的那片蓝天!”    
    我仰起头咕噜噜地灌着茅台酒,然后一头栽倒在小暴发户的床上。    
    小暴发户躺倒在我身边,哭丧着脸:“老友,别怪我狠心,我需要看,到你这样,我需要看到有人也同我一样痛苦,要不这样我真的无法活下去了。老友我孤独啊,我拼着性命去赚了钱又能怎么样呢?难道我手里攥着钱就能让那些在我面前神气的考上大学的男女同学不再神气吗?你不知道,有一次我把我第一年赚来的钱全用来请他们上酒楼狠狠吃了一顿,我要让那些神气的大学生看看,我阿毛不用考他妈的大学也能过得神神气气。想不到那些狗屎一样的大学生吃过后抹抹嘴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老友,赚了钱后又能怎么样?我这不是在他们面前演了一幕笑剧吗?”    
    小暴发户抱着我呜呜哭起来,他这样子令我生厌,我用尽了力都推不开他,我软绵绵的象躺在蓝天上,茅台酒里真的有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