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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减低企业安全事故---昆山工厂粉尘爆炸事故

2014年8月2日上午7时37分许,江苏昆山开发区中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汽车轮毂拋光车间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爆炸。目前已致75人遇难,伤185人。事故原因认定为爆炸系因粉尘遇到明火引发的安全事故。
工厂是台资企业,该公司网站显示是美国通用汽车指定的供应商。
随着全球一体化,类似的台资、港资、跨国企业纷纷在中国设立工厂。数据显示,外来打工者人数为2.69亿,主要集中在制造、建筑、服务等基层工作岗位。工时长、社会保障低、劳动环境差等现象普遍存在。
昆山工厂爆炸事件显示是中国作为世界工厂工人生存环境糟糕的冰山一角。
1、工人工时长,加班才能获得较高的收入。
事件发生在周六早上,企业有200多名工人上班,包括上夜班准备下班及正准备上白班的员工。工人几乎天天上班,该工厂一月只放一天假,周末大多数工人都在加班。
劳动法明确规定,法定工作时间每周5天,每天8小时。但是对于基层大多数工人来说周末双休基本没有落实。制造业和建筑业的工人加班是加长便饭。企业把工人的工作时间安排成几班倒和加班的形式减少人力的投入。工人利用加班赚取更多的利润,看似双赢。其实,长工时的政策早已不适合社会发展的需要。原因有:无法满足人的发展需要。1880年美国工人争取八小时运动的歌曲是:我们要闻闻花香,我们要晒晒太阳。人的需要是多种,生活、学习、娱乐、交往,8小时工作,8小时休息,8小时业余生活正是实现人的多种需求。随着经济和科技的发达,西方等多数国家已实现37小时和35小时的短工时政策。第二,长工时不利于就业市场的促进。试想,一项任务需要100名工人工作16小时,那么减低为每个工人工作8小时,则创造了多出100名工人的就业机会。如果一个普通劳动者的工资足以让他获得更好的生活,那么谁愿意放弃休息和娱乐的权利没日没夜的在工厂里加班?七夕,本是家人、爱人甜蜜欢聚的时刻。来看看目前劳动者的工资,如果一个劳动者按照劳动法律来安排双休,在江苏昆山工人每月只能获得1480元的法定最低工资。这也是大多数工人选择加班来获得多些报酬的根本原因。
2、工人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差。

   据悉,太平洋保险承保了昆山中荣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财产综合保险房屋抵押贷款,保额1200万元,所以厂房的直接损失及相关必要费用将获得理赔。而企业未针对工人投保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社会保险的参保情况还无法确定。

   工厂、工地、煤矿等行业都有大量的粉尘,粉尘除了导致易燃烧爆炸外,工人吸入粉尘也会产生尘肺职业病。社会保险法明确规定,企业强制为工人购买工伤等社会保险,高危行业鼓励参加团体意外保险。该工厂的工人并没有获得意外保险的保障。社会保险的参保情况未得到证实。
 3、工人工作环境差,安全卫生权没有有效落实。
   企业安全管理和控制的三大方法:工程控制、管理控制和个人防护用品。这三种控制措施可以同时使用,但工程控制应用始终优先于其它的控制措施。工程控制被认为是最好的控制方法,因为它彻底消除了危害或消除了工人对有害物的接触工程控制。比如使用毒性小、粉尘少,不易挥发化学物质;老化的机械设备进行更新,车间要装配通风等设施等等。
上海大火使用的易燃材料、武汉电梯事故电梯未及时检修等都是导致事故的最主要原因。此次昆山粉尘浓度高引发的爆炸事故,由于铝镁粉尘遇氧遇明火会发生剧烈爆炸,除尘设备对安全生产至关重要,国家安监总局提出的《粉尘防爆安全规程》要求,“所有产尘点均应装设吸尘罩”。工厂法人清楚的知道作业场所存在重大安全问题,设备老化。 除了设备设施的防护外,采用有效的通风和除尘措施,严禁明火作业等都可以起到预防事故的因素。通常在国外精密的电子车间,会配备湿式除尘设备,防止粉尘飞扬和聚集、保证系统有很好的密闭性。
    现实情况是,大多数企业没有采用工程控制的方法,在安全生产面前,只抓生产,忽视安全责任,短期获利,侥幸心理等等。即使出现工伤、工亡的事件,企业采取的方法是私了或者踢皮球逃避责任。事故原因分析、责任追究、安全问题的排查、作业场所的整改等等都成了儿戏。
管理控制不能消除危害,但是可以减少工人接触危害物品的时间。管理控制包方法有,增加休息次数,减少接触危害物品的时间; 开展职业安全培训,提高工人认识和评估危害的能力并采取自我保护措施等方法。爆炸工厂管理人员安全会上讲的内容是:多出产品,保证质量。工人反应进厂后没有接受过任何有关安全方面的培训,也没有任何人曾提到过安全问题。
《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一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对从业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保证从业人员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知识,熟悉有关的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掌握本岗位的安全操作技能。而目前安全教育基本是走过场。走形式的安全培训为安全事故的发生埋下隐患。
首先,安全教育和培训的内容基本是企业严苛的规章制度,大多数是罚款的形式。工人的安全生产权利、工作场所的危害和突发事件的应对方法等内容基本没有。
其次,安全教育和培训的方式是单向的灌输,工人参与和学习的积极性不强,效果不甚明显。
第三,企业安全管理人员配备不足。在经济和效率优先的情况下,往往是抓生产忽视了安全。企业在安全上的人力、财力投入不足。
     个人防护用品不能消除危害或缩短接触的时间。个人防护用品只能通过在危害物品和工人之间加一防护层减少危害物品的接触量。落实安全生产,应首先从工程控制上检讨改善生产装置及生产原料等;并从管理角度改善生产安排及人事管理。当无可改善时,其次才适当配备个人防护用品。
4、企业安全检查麻痹大意
   两个月前,工厂同一个车间,除尘设备曾经发生过起火事故。在有前车之鉴和沉痛教训的前提下,公司依然冒险作业。本该更换的除尘设备依然在使用,安全检查也没有切实的落实,这些都是造成此次灾难性事故的原因。
职业危害是可以预防的。很多危害都是潜在的,即使未酿成事故,也足够威胁或影响员工的安全健康。如何减少工伤事故,保障工人的职业安全?
第一,从源头上开展工程控制,重视工作环境的检测,作业环境条件的改善。工作环境操作设备的检测,作业场所的空气、噪音、化学材料的监测、环评。对危险性高的行业建立安全监督体系,包括企业内部自查和外部的监管。检查结果建立电子动态档案并进行信息公开公示,如有漏检、漏报、瞒报等问题直接追究企业和相关监管人员的责任。
第二,加强管理控制。改善现有的企业内部安全管理体系,增加工人参与安全管理的机制。例如设立工人代表或者群众安全生产监督员的岗位,调动和奖励工人参与安全管理,对安全生产提出建议。培养工人的意识,认识到工作危害性并主动参与和监督作业场所的安全排查。
有效落实三级安全教育。除了企业配备安全员和车间主任外,吸引相关专业的民间组织参与安全教育和培训。改革传统的安全教育方法,吸纳社会组织的活力和创新性,整合社会资源,提高安全教育的质量,并对安全教育和培训的结果进行评估。除了工人参与安全教育,了解安全作业的权利和义务外,加强企业管理人员的培训。严抓安全责任的思想。企业配套制作安全教育的宣传材料,展板、挂图、安全手册并定期举办安全宣讲活动,提高从业人员的职业安全意识和能力。
第三,安全监管建立预警制度。工会、安监、人保等部门切身履责,把安全检查列为常态并对危险性高的行业建立安全预警制度。主动的进工厂、社区宣传安全生产法规知识,安全投举报电话。工人的举报给予及时有效的反馈。对违法违规企业给予关停。
 
(本文作者刘晓红系北京一砖一瓦文化发展中心主任,多年从事工人参与式职业安全培训的NGO工作)